第(3/3)页 庄定贤咳嗽一声上前,想要讲述资本主义香港是如何的罪恶,可话到嘴边看着蹲在地上老实巴交的汉子却又说不出来,于是就扭头对还在干呕的颜雄说:“你来!” “额?”颜雄愣了一下。 “你来告诉这位何金水同志,香港是如何的罪恶,偷渡到那边的人是如何的痛苦?” 颜雄:“……?!” 他这半辈子擅长吹牛逼,可从来没想过遇到这样挑战,这可是要睁眼说瞎话呀,怎么说?! 颜雄眼神有些哀怨地瞥庄定贤一眼,讨厌对方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丢给自己,不过现在骑虎难下,只好上前一步,装模作样地严肃道:“何金水同志是吧?我是香港来的,你能看出来吧?” 何金水点点头,“能!你和俺们不一样,长得白白胖胖。” 颜雄;“……?!” 忙道:“这就是资本主义罪恶之一!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胖吗?就是因为得了糖尿病,每天都要吃药,吃多了就全身浮肿!所以这不叫胖,叫肿!” 何金水挠挠头,似懂非懂。 颜雄:“糖尿病你不知道?” 何金水摇摇头。 颜雄:“就是那个……老话说的消渴症。” 何金水猛点头:“这个我知!” “哦,你知道就好。”颜雄咽口唾沫,“所以资本主义香港很坏的,他故意让你吃很多东西,尤其甜的还有油腻的……比如大肥肉……” “咳咳!”庄定贤在旁边咳嗽。 颜雄立马警觉描述有误,看到何金水都在吞口水了,双眼也开始发光,忙来一个转折:“但是!这些都是极少数,很多人还是吃不饱饭,被关押在工厂里每天打螺丝,从早到晚不给休息。” “这还不算,你要是不好好工作,就拿皮鞭抽你!打得你皮开肉绽,生不如死。” “对了,尤其像你们偷渡过去的人,大多会被抓起来,然后先是打,打完再把你关进大牢,让你在里面干苦力!” “总之资本主义香港好黑暗的,你看看我,现在就来这里了,为乜?因为这里好!我向往和憧憬这里!讲真,如果我是你的话,我一定选择留在这里和大家伙一起努力建设家乡,绝不会当逃兵,你地明白?” 何金水被颜雄这番话忽悠得一愣一愣,感觉颜雄说的香港和别人说的香港一点都不一样,朋友说香港那边跟天堂一样,每天都能吃饱肚子,还能赚很多钱,怎么到了这个胖子嘴里就…… 卢镇长生怕何金水这个傻叉再说错话,忙上前呵斥道:“阿水,难道你还执迷不悟?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,也要为招娣和你孩子想想。” “哇!”女人抱着孩子大哭起来。 何金水不是傻子,这才明白卢镇长貌似在帮助自己,忙道:“对不起!对不起!是我错了!是我思想意志不坚定,被一些人花言巧语迷糊,我不应该去香港的,我应该和大家伙一起建设家乡!” 卢镇长闻言总算松一口气,笑着对那民兵头领说:“小陈同志,你看阿水他现在已经知错,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。” “不是啊,卢镇长,这种事儿怎么能轻易就完了呢?这是思想问题,是资本主义渗透……” 卢镇长笑眯眯掏出怀里一直舍不得抽的万宝路香烟塞过去:“好歹阿水也是我评出来的捕雀标兵,要是他出事儿,岂不是打我自己的脸?” 民兵:“……?!” 看了看卢镇长,这才接过香烟道:“好吧,其实很多事儿我也知道。”说完看一眼女人和孩子,对何金水道:“好好对你老婆和孩子,你走了,他们怎么办?!扑街!”说完带人转身离开屋子。 见他们走了,女人抱着孩子急忙拉何金水站起来,夫妻俩抱头痛哭。 卢镇长看着这一幕叹口气,看向庄定贤道:“谢谢。” 庄定贤指指颜雄:“不用谢我,谢他。” 卢镇长忙朝颜雄表示感谢。 颜雄忙不迭道:“我也没做什么!真的,啥也没做!你不用这么客气!” …… 这件事儿完美解决。 庄定贤跟着卢镇长从何金水家里出来。 卢镇长扭头看了看何金水家摇摇欲坠的土坯房,对庄定贤说:“香港是不是真的要比这里好?”眼神有些迷茫。 庄定贤主动上前拍拍卢镇长肩膀:“香港现在的确是好,但却不是我们的家。我们的家在这里。另外——” 庄定贤也看一眼摇摇欲坠的房子:“相信我,很快这里就会大变样!不仅仅是桥头镇,是整个东莞,整个广东,整个中国!只需要十年,二十年,三十年,我们的发展会让世界瞩目,让所有人吃惊。” 卢镇长诧异地望着庄定贤,庄定贤的语气是那么笃定,仿佛这一切都会成真。 庄定贤回过神,发现卢镇长正好奇地望着自己,就微微一笑:“是不是吓到了?有时候连我也不信,我怎么会来到这个时代,为什么会来到这里?现在最起码我知道一个原因,必须要向你们传达一个信息,坚持住!未来会越来越好!我确定!” 这一刻,卢镇长仿佛看到了眼前真的出现翻天覆地变化,土坯房变成了砖瓦房,泥泞的路变成了水泥路,到处是电线杆,人们在路灯下散步,东江水滚滚,豪华游轮在江面上鸣笛…… 就在卢镇长无限遐思时—— 还是刚才那个通风报信的汉子又穿着雨靴急匆匆跑过来道:“不好了镇长!出大事儿了!” 卢镇长正在做美梦却被他突然打断,一看又是这个扫把星,就没好气道:“你到底有完没完?这一天天的总报丧!” “不是啊镇长!真的出大事了!”大汉气喘吁吁道,“庄先生的车队被,被劫了!” “啊?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