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将军……将军死了……” “朱将军死了!”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绝望的哀嚎。 紧接着,恐慌如同瘟疫,在叛军之中疯狂蔓延。 “当啷!” 一名叛军手中的长刀无力地滑落,掉在积着血水的城砖上,发出一声清脆而又刺耳的声响。 这个声音,仿佛是一个信号。 “当啷!” “当啷!” “当啷!” 成片成片的兵器被丢弃在地。 那些方才还红着眼睛、状若疯魔的叛军,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,双手高高举起,或是直接跪倒在地,身体抖如筛糠。 士气,彻底崩了。 城墙上,幸存的铁甲卫们没有丝毫松懈,他们迅速上前,用刀背狠狠地抽打着那些跪地的降卒,将他们驱赶到一处,收缴兵器,牢牢看管起来。 习铮看都没看那些降卒一眼,径直走到城墙边,扶着墙垛,望向城外那片寂静的雪原。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,试图平复体内那依旧在翻腾的沸腾血液。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与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,但他那双隐藏在面甲后的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 这一战,还算酣畅。 不多时,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 “禀小大统领!南城墙已完全控制!” 一名铁甲卫什长上前,轰然单膝跪地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崇拜。 习铮没有回头,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。 “知道了。” “传令下去,打扫战场,救治伤员。” “是!” 那什长领命,正欲退下,却又听习铮补充了一句。 “另外,派人去打开城门。” …… 酉州城外。 孟江怀端坐于马背之上,身形笔直如松。 他身后的几百长风骑,人马合一,悄无声息,只有战马偶尔打响的鼻息。 就在这时,一名斥候从侧翼策马飞驰而来,在距离孟江怀十步之外勒住战马。 “禀大统领!东、西、北三门皆已开启,请大统领示下,是否入城清剿!” 斥候的声音,打破了此地的宁静。 孟江怀的目光,依旧落在南门那高大的城楼之上。 终于,那厚重而压抑的吱呀声响起。 酉州南门,那扇紧闭了数个时辰的城门,缓缓地向内打开。 一道身披玄黑重甲、手持长枪的身影,从洞开的城门中,缓步走出。 他的步伐不快,却带着一股刚刚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凛冽煞气。 他的甲胄上,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,枪杆上凝固的血迹呈现出骇人的暗红色。 他就那样一个人,走出了城门,走入了这片白茫茫的雪原。 孟江怀看着那道身影,一直紧绷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。 他对着那名仍在等候命令的斥候,淡淡地开口。 “传令下去。” “所有骑军,继续把守各门,原地待命。” “不可擅动,亦不可,放一人出城。” 斥候微微一愣,似乎不明白为何不乘胜追击,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大声应诺。 “遵命!” 说罢,他调转马头,再次消失在风雪之中。 孟江怀策马向前,迎向那道孤身走来的身影。 两人的距离,在迅速拉近。 习铮停下脚步,抬起头,看着马背上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。 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血色衬得愈发森白的牙齿,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得意。 “我就说,我能打下来吧?” 孟江怀也笑了,那笑容冲淡了他脸上的冷峻。 “算你厉害,行了吧?” 他翻身下马,动作干脆利落。 他走到习铮面前,伸手拍了拍对方那满是痕迹的肩甲,发出砰砰的闷响。 “辛苦了。” 习铮满不在乎地一摆手,伸手摘下了脸上那副早已被血污和汗水浸透的面甲,抱在怀中。 一张年轻而桀骜的脸,暴露在风雪里。 “不辛苦,就是没打过瘾。” 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,眉头微皱。 “对了,有个老头跑了。” 孟江怀嗯了一声,神色平静。 “无碍,我已经留下人在各门驻守,他出不去。” 习铮闻言,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轻笑。 “这北地的兵,真是不堪一击。” “还有这城墙,破烂不堪。” 他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,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。 “我登城的时候,本来是想借力撞进人群里,结果没算好力道,撞歪了。” “你猜怎么着?” “那个城垛,咔嚓一下,就让我给撞碎了!” “全是土坯,外面就包了层砖!” “偷工减料啊!” “这要是大鬼国打过来,就这破城,能守个屁!” “要是有个撞锤,这城估摸着半个时辰就能拿下来,咱们也能少死些弟兄。” 孟江怀安静地听着,目光越过习铮的肩膀,看向那伤痕累累的城墙,眼神深邃。 “城中贪腐,已入骨髓。” 习铮摆了摆手,不再纠结于此,脸上重新浮现出兴奋的神色。 “不过,这次总算是活动开筋骨了。” “还真让我碰上一个有点本事的家伙,这些年,能硬接我三枪不死的人,可不多见。” 他说着,又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。 “可惜,还是差了点意思。” “跟你和玄司主比,差远了。” 孟江怀闻言,好笑地瞥了他一眼。 “你若是皮痒,回京之后,我可以陪你练练。” 习铮脖子一梗,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。 “练就练!小爷会怕你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