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瘟魔逞凶试仁心-《青鳞劫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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棚子支起来第七天头上,那股子不对劲的味儿,就飘过来了。
不是病人伤口化脓的腥臭,也不是粪尿堆积的臊气,是种更邪性、更腻人的味道,像是夏天死老鼠烂在阴沟里,又混着烧焦皮毛的糊味,丝丝缕缕,缠在热风里,钻得人脑仁疼。
起初没人太在意。这年头,死个把人,烂点东西,太寻常了。可没过两天,送来的病人就不对劲了。
先是高烧,烧得人烫手,说胡话,眼珠子通红。接着身上开始起红斑,不是疹子,是一块块铜钱大小的黑斑,摸着发硬,边缘模糊,像墨汁滴进了皮肉里,慢慢泅开。再后来,人就迷糊了,力气大得吓人,三四个壮汉都按不住,嚎叫着乱抓乱咬,逮着什么撕扯什么,直到口吐白沫,抽搐着断气。从发病到蹬腿,快的一天,慢的两三天,没一个能挺过来。
这玩意儿传得还快!一个窝棚里有一个发病,没两天就能撂倒一片。
“黑斑瘟……是黑斑瘟啊!”一个从隔壁县逃难过来的老郎中,远远看了一眼,脸就白了,腿肚子直转筋,“这、这病没得治!沾上就死!快跑吧!都得死!”说完,连滚爬爬地拖家带口往更远的地方逃了。
恐慌像瘟疫本身一样,瞬间炸开了锅。刚刚因为施药棚子安定下来一点的人心,一下子又乱了。人们哭喊着要离开河滩,可天地茫茫,又能逃到哪里去?有些得了病还没发作的,被家人含泪扔在窝棚外等死;有些干脆心一横,拖着病体往林子里一钻,死活听天由命。
施药棚子前,一下子冷清下来。不是没病人了,是没人敢来了。人人自危,看彼此的眼神都像在看瘟神。
林青囊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仔细检查了几个症状稍轻的病人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这病势凶急,邪毒深重,绝非普通时疫!那些黑斑……隐隐透着一股子阴寒死气,与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病症都不同。她试着用银针刺穴,辅以清热解毒的猛药,效果微乎其微,只能稍稍延缓,根本压不住那股子燎原般的邪火。
“林姑娘,这……这可咋办?”一个跟着她帮忙的妇人,颤抖着声音问,眼里全是绝望。
林青囊没说话,她走到一个刚刚断气、身上黑斑还未完全扩散的死者身边,忍着刺鼻的异味,俯身仔细查看。忽然,她脖颈后的那片青鳞痕迹,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,不是预警危险,而是一种……排斥和厌恶?仿佛遇到了极其污秽阴邪的东西。
妖邪之气!她脑海里猛地跳出墨璃姐姐曾经提过的字眼。有些厉害的尸毒、地煞阴气,混杂了生灵怨念,天长日久,就能形成类似疫病的“秽毒”,非寻常药石可医!
“病源不在此处。”她站起身,脸上血色褪去一些,声音却异常冷静,“这毒气有根,不找到源头,杀再多病菌……灭不了这股邪气,救不了人。”
一直守在棚外,帮着维持秩序、搬运物资的秦啸天大步走了进来,他脸色也很难看,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:“林姑娘,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作祟?我去找!找到了,一把火烧个干净!”
几乎同时,一个清朗中带着急促的声音也在棚外响起:“林姑娘,我观此疫蔓延之势与患者情状,恐非寻常温病。子渊翻阅随身杂记,疑与地气变异、阴秽泄露有关。当务之急,是找到泄秽之源!”
是文子渊!他不知道何时也赶到了这片灾区,依旧是一身半旧青衫,风尘仆仆,手里还捏着几页匆匆写就的纸,上面画着些地形推测和古籍摘录。
两人在棚口打了个照面。秦啸天一身短打劲装,眉宇间是武人的果决和担忧;文子渊长衫微乱,眼里是文士的凝重与探究。目光一触,都看到了对方对棚中女子的关切,也看到了彼此截然不同的行事方式。
“秦镖头勇武,然秽源若真在古墓阴穴等地,非蛮力可除。”文子渊先开口,语气急促但尽量保持客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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