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刘师傅指地上图,“乾位进,坎位退,离位转,你们年轻人总说功夫是打打杀杀,错了。功夫是数学,是几何,是老祖宗用身体,算出来的天地道理。” 画面切到成龙,在现代舞蹈室,对着镜子研究“如何让后空翻轨迹更符合抛物线原理”。 “刘师傅说得对。” 成龙对镜头说,“我以前翻跟头,只想帅要快。现在我会想,起跳角度多少度最省力,空中扭腰时机怎么卡,落地膝盖弯曲幅度多大才能缓冲。这不是功夫,是物理,是生物力学。” 威叔画外音:“所以功夫不会死。它会变另一种语言,继续活在电影里,活在舞蹈里,活在年轻人,对身体极限的探索里。” 放映结束,灯亮。 成龙眼眶发红,走到威叔面前深深鞠躬。 “威叔,片子能让我拷贝一份吗?我想寄美国动作指导朋友,让他们看看香港功夫的根在哪里。” “拿去。” 威叔拍他肩,“记得跟他们说,这不是特效,是真人真骨真血摔出来的。” 傍晚六点,陈记糖水铺。 赵鑫和林青霞坐老位置,桌上摊《橄榄树》后期进度表。 “马来西亚送来的抗战时期新闻胶片,修复完成了。” 林青霞轻声说,“钱深老师看了,哭一场。里面有段1940年影像,南洋华侨机工在昆明集训,镜头扫过一个年轻人,长得和他堂伯很像。” “用进电影里。” 赵鑫在进度表标注,“片尾字幕时放,不打注释,让观众自己看。有些人,不需要名字,只需要被看见。” 窗外深水埗夜市亮灯。 卖鱼蛋阿婆推车,放学的学生挤唱片行门口。 隔壁茶餐厅电视,正播谭咏麟《魔法爱情》MV。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 但又不一样。 因为此刻香港,多了一棵种在胶片上的橄榄树,多了一套画粉笔里的功夫图,多了一首骂醒时代的歌,多了一群决定把“记得”当事业做的人。 “青霞。” 赵鑫忽然说,“你说十年后,一九八九年,我们在做什么?” 林青霞想了想,笑了。 “那时的你还不老。还不是拉儿女手讲故事的时候,你应该还在忙各种项目。” “那滚石呢?罗大佑呢?” “滚石什么样我不知道,但罗大佑应该像你一样,光芒四射了吧!” 赵鑫也笑,握林青霞的手。 “所以我们要好好活。等打开那个‘反向时间胶囊’的时候,告诉一九八八年的我们:看,我们真的在一起,真的做到了。” 糖水铺门被推开,谭咏麟满头大汗冲进来。 “陈伯!救命!中村让我明天减肥三公斤!有没有喝了能瘦的糖水?!” “有啊。” 陈伯慢悠悠从厨房端出一碗,“龟苓膏,不加蜜,苦到你能忘记饿。” 谭咏麟看那碗黑乎乎龟苓膏,脸皱一团。 但还是一咬牙,端起来咕咚咕咚喝完。 喝完咂咂嘴,突然眼睛一亮。 “咦?好像没那么苦?还有点回甘?” 陈伯笑了。 “后生仔,这就叫先苦后甜。跟你拍戏一样,跟你们所有人做的事一样。” 是啊,先苦后甜。 就像那棵橄榄树,苦果之后是回甘; 就像那套地趟刀,摔打之后是传承; 就像那首骂街歌,愤怒之后是清醒; 就像这座城,分裂之后是成熟。 一九七九年十一月六日这个夜晚,香港灯火依旧璀璨。 但每盏灯下,都有一个正在为“回甘”而咬牙吃苦的人。 他们不知十年后,世界会怎样。 但他们知,今晚这碗苦龟苓膏,必须喝下去。 因为回甘,总是在苦尽之后。 而他们,正走在“苦尽”的路上。 一步,一步,走向那个注定会来的“甘来”。 第(3/3)页